夜色辽阔,天地无声,我静静望着水流的去向——一去不返。
或许是我向来爱憎分明,我希望项梁能生出悔恨与愧疚,更希望悺阳能因此醒悟,就此离他而去,让这个男人此生都追悔莫及。
可转念之间,我却又隐约明白——以悺阳对他的痴恋,她未必做得到真正的断舍离。
我猜想,在吴中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曾有过一段温柔而真实的时光。那段情意,恰好填补了她童年情感上的缺失。毕竟,项梁年长她许多。一个人若能让她生出如此深重的依恋,必然也曾给予过她旁人无法替代的温度。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锋芒不由收敛了几分。
罢了,无论悺阳最终如何选择,我都愿意祝福她。
在这个时代,女子能凭一己之心去爱、去执、去争,本就已是难得。哪怕结局是烈火焚身,那也是她与这世道的一次正面相抗,而非屈从。
风渐起,身下的裙摆已被河畔潮意浸湿,一阵风吹来,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这天色,也该回去了。不然,子青又要担心得跑去告诉刘邦——到时候,怕不是连军队都要惊动。
想到此,我便麻利地提起裙裾,往回走去。此时月色暗沉,前路光线稀薄,我只得放缓脚步,四下留神。
忽而,一声似风般的“飒”然轻响,自身后掠过,带起耳畔几缕发丝,连腕间的铜铃也轻轻响了几声。
我立刻警觉,握紧腰间短刀,屏息凝神,仔细打量四周,却不见任何异常。又等了半晌,确认再无动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
许是心理作祟,总觉得这路越走越暗,连风都变得阴冷森然。我将匕首紧紧揣在怀里,早已做好了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准备。若此时真有过路人撞上我的刀口,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啊——!”我失声惊叫。惊叫声惊动了附近打盹的鸟雀,数只黑影扑棱而起,在夜空中仓皇盘旋。
我又惊又恼,几乎未作思索,便反手将匕首向身后刺去,却被一柄利器生生挡开。银光乍现间,我隐约看见一抹蒙面的黑影——他手持长剑,正稳稳抵住我的短刀。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锋利的剑刃上,映出道道剔透寒光,也恰好照亮了那黑衣人的眼眸。
这双眼,幽冷而深邃。他凝视我的那一瞬,竟仿佛沉淀着漫长的光阴。
像是在很久以前——久到时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