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秦老太太铁青的脸,扫向陆运海和刚刚被掐着人中的陆老太太。
陆老太昏迷了几分钟醒过来,听到他这么一说,又要晕过去。
秦湛霆并不急。
“你们谁要是觉得我的条件不合理,大可以拒绝。
我不会勉强任何人。”
陆老太太刚悠悠转醒,陆运海她靠在沙发上喘了好一阵子才把气理顺。
听到秦湛霆最后这句话,她挣扎着从沙发上坐直了,用那只干瘦如枯枝的手指着秦湛霆,声音因为刚晕过一场而虚弱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怨恨:
“秦湛霆!你做梦!你以为拿这个破验收就可以逼我们交出股份?
我告诉你,陆氏是陆家的根,是我丈夫一辈子的心血!
你就是个恶鬼,你个没家教只认钱的畜牲!
你今天敢动陆氏一分股份,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你想吞掉陆氏?痴人说梦!”
秦湛霆连看都没看她,只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敲敲皮革沙发。
“送客。”
管家从门廊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安保人员。
陆老太太还在破口大骂,骂秦湛霆见钱眼开,骂孟挽红颜祸水,骂秦家没一个好东西。
一路上被陆运海搀着往外走,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深深地看着秦湛霆。
祖孙俩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一个满头银发脊背挺直,眼里翻涌着隐忍的愤怒和不甘;
一个稳坐姿态松弛,眼底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亲手驱逐的小孙子,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比他爷爷更狠、更冷厉的对手。
她今天不该来的。
她没有再说话,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一下,又一下,直到完全消失在门廊尽头。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湛霆把茶盏端起来,发现已经凉了,随手搁在托盘上,吩咐佣人重新去热一壶。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孟挽,目光从冷厉的刀刃重新化成了温柔的水。
他伸手轻柔的摸了摸她薄薄的肩,低声问:“刚才那个老毒嘴骂你,心里堵不堵?”
孟挽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都骂了好些年了,我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