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远处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长啸。
像狼,又比狼更沉,拖着尾音钻进雾里,听得马匹打了个响鼻。一个担架兵脚下踩空,差点把周小满掀下去。
“稳住!”林兰冲过去扶住担架,“伤员经不起你们抖。”
周小满白着脸,还挤出一句:“我没抖,是担架想跑。”
老李头把药箱往背上一勒:“担架要跑,老头子先给它扎两针。”
这点笑意刚冒头,雾里又响起鼓点。
咚。咚咚。咚。
不紧不慢,像有人隔着树皮敲在人胸口。
刘大彪手里的桥销箱晃了一下:“这回总不是石头敲的吧?”
赵铁拳一巴掌拍在箱盖上:“你箱子里全是铁,敲它还比敲鼓响。怕啥?”
“我没怕。”刘大彪嘴硬,脚却往赵铁拳身边挪,“我就是怕它敲坏小祖宗的觉。”
苏绵绵睁开眼,奶音还有点哑:“大彪叔叔,鬼不会敲鼓吓人,坏人才会。”
王振回头看她:“怎么说?”
“吓散队伍。”她攥着披风角,努力把话说清,“人在雾里看不见,就会往声音那边跑。跑散了,才真的危险。”
郑渊点头:“绵绵说得对。鼓点可能是山民传讯,也可能是敌人装神弄鬼。”
“那就更不能乱。”陈铁山转身,声音压得沉,“各连点名,十人为一绳,前后互报。谁听见鼓也不许离绳,谁看见影子先喊号,不准乱开枪。”
“红一团!”
“到!”
“担架队!”
“到!”
“民工队!”
“在呢!”
一声声回应在雾里接上,像把散开的心重新缝起来。
队伍改往高处走。坡上苔藓滑,马匹蒙眼后更不肯迈步,老周抱着被打坑的铁锅,一边牵马一边哄:“别犟,锅都没叫疼,你四条腿还怕路?”
马喷了他一脸湿气。
小栓子在前头忽然举拳,所有人停住。
雾里有黑影一闪,从两棵树间掠过去,速度快得像贴地飘。
“什么东西?”刘大彪端枪。
“别开。”王振刀出半寸,“人影有脚声,兽影有腥味,这个没有。”
赵铁拳咬牙:“那更不是好东西。”
小栓子半跪,枪口追着雾中晃动的影子:“它在引我们往左。”
郑渊低头看泥地,左边草丛被踩出一条很窄的痕,像有人故意留路。
陈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