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扶着药箱从岩洞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了半拍:“他们这是要把山缝缝起来。”
“缝得好。老头子缝皮肉,他们缝天坑。”老李头给伤员换药,头也没抬。
担架上的周小满努力偏过头,看着那条一点点变长的银灰桥身,嘴唇动了动。
“想说啥?”林兰俯身。
“石头哥……”周小满气声发轻,“能看见不?”
林兰眼眶一酸,拿纱布角擦了擦他额头:“看得见。他在水底下也得骂你,伤没好还瞎操心。”
对岸敌人起初还在笑。
“赤匪搬破铁呢!”
“搭灶台啊?给爷爷煮饭?”
可笑声慢慢低下去。
一截银灰色桥身在林边成形,三角桁架密密相连,横梁笔直,桥面板铺上去后,竟真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铁路。
敌军石棚里,有人扯着嗓子喊:“长官,他们好像真在造桥!”
“放屁!这峡谷二十多丈,桥哪能凭空造出来?”
机枪手探出半个脑袋想看清,下一息,小栓子的枪响了。
那人帽子被打飞,吓得滚回石后。
小栓子拉栓退壳,声音冷冷的:“看桥收钱,看多了收命。”
“小栓子这话有我三分味了。”赵铁拳听见,乐得牙一亮。
王振换了个射击位:“别教坏孩子。”
“团长,他都能一枪打机枪帽了,还孩子?”
“在绵绵眼里,都是叔叔哥哥。”王振扣下扳机,对岸一个步枪手缩了回去,“所以都得活着。”
苏绵绵蹲在图纸旁,手指一格格往后挪:“这里要加双层,桥中间最吃力。再加两片桁架,别省。”
“还能撑住?”郑渊看向她泛白的嘴唇。
“图纸还没讲完。”她把下巴绷得紧紧的,“等桥过了涧,绵绵再睡。”
赵铁拳把一只水壶递过去:“不睡也喝口,嘴皮都干得能磨刀了。”
“铁拳叔叔也喝,你汗掉得像下雨。”苏绵绵抱着水壶喝了一小口,又把壶推回去。
“叔这叫给桥开光。”
“汗臭开光,不吉利。”刘大彪扛着横梁路过,憋笑憋得肩膀乱颤。
赵铁拳一脚虚踢过去:“扛稳!横梁砸了脚,小祖宗的新鞋都救不了你。”
工程队越拼越熟。
起先三个人对一个孔都费劲,后来一喊“抬半寸”,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