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王振动作轻得不像拿枪的人,“蓝盖,第二柜。”
赵铁拳守在门口,拿大刀背拦住想探头的刘大彪:“看啥?你会开刀?”
“我不会。”刘大彪缩了缩脖子,又不服气,“我能递纱布。”
“你递出去的是纱布,抖进去的是魂。”
“赵铁拳。”陈铁山扫来一眼,“守秩序。”
赵铁拳立刻收声,抬脚把地上一只血盆挪开:“都排好!谁家借的盆,洗干净记账,别弄混!”
方舱里,无影灯亮得像一轮小太阳。
老李头握着手术刀,手背青筋绷起。
第一刀落下,他嘴里低低骂了一句:“小满,别睡死。铁城外头的白狗子都没能要你的命,你要是折在老头子刀下,我丢不起这人。”
监护仪滴滴响着,氧气面罩覆住周小满的脸。
林兰额角全是汗,却比任何时候都稳:“血压还低,输液上了。止血钳。”
“给。”
“纱布。”
“在手边。”
“弹片看见了。”
老李头声音一沉:“夹出来。”
搪瓷盘里叮的一声,弹片落下。
院子外,所有人都跟着那声轻响抬了头。
苏绵绵攥着王振衣角,小声问:“还出血吗?”
“压住了!”林兰没回头,只喊了一句。
“压住了!”
刘大彪像被谁踹了一脚,转身就往院外喊:“周小满的血压住了!”
伤兵营里,有人捂着伤口笑出声,笑到一半又疼得龇牙。
那个抬担架的小战士蹲在墙根,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
第二个被推进去的是腿骨碎裂的老兵。
他咬着布条,见到手术台还想往下挪:“先救年轻的,我这条腿不值当。”
“值不值当我说了算。”林兰一把按住他肩。
老李头戴着口罩,眼睛瞪得溜圆:“你再乱动,老子把你另一条好腿也绑上。”
“李叔穿白衣裳骂人,怪吓人的。”老兵被骂得一愣,嘴里含着布条,含糊道。
赵铁拳在外头听见,终于憋不住笑了一声:“吓人就对了,阎王都怕。”
一台接一台。
破腹的、断骨的、弹片卡在肩窝里的,被按顺序送进白色方舱。
麻药让他们不再生生熬疼,抗生素被一瓶瓶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