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独眼一沉:“夜骑袭营。”
“对。”郑渊把木棍折断半截,“不求杀多少人,只烧粮草,砍栓马绳,炸他们剩下的弹药车。营盘一乱,他们明天就没力气攻城。”
陈铁山没立刻点头。
屋檐下,林兰正给伤员缝合,针穿过皮肉,伤员咬着破布,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旁边百姓民工队递水、递布,谁也没吭声。
陈铁山看了一圈,嗓子有点哑:“夜袭要是被缠住,五十骑回不来几个。”
“我带队。”赵铁拳把刀往腰后一插,“老子跑得快,骂得响,敌人想缠也得先追得上。”
“你白天胸口挨了多少下?”苏绵绵小脸一下皱起来,“铁拳叔叔,你又想偷偷不算伤。”
赵铁拳低头,冲她龇牙:“这次不冲墙,骑马跑,胸口用不上。”
“骑马也会颠。”她伸出小手戳了戳他防弹衣边缘,“淤青会疼。”
刘大彪在旁边小声嘀咕:“连长嘴硬,马都听得牙酸。”
“去数子弹。”赵铁拳回手把一只空弹箱塞进他怀里,“少一颗,算你偷吃了。”
刘大彪抱着箱子就跑:“子弹又不能下粥!”
这点笑声刚冒出来,很快被郑渊的话压下。
“夜袭有个难处。”他抬头看向陈铁山,“咱们熟路的人少,城外林子黑。骑兵夜盲,走快了撞树,走慢了被哨兵发现。”
小栓子凑过来,鼻尖还留着干粉印:“可以让本地人带路。瘦叔不是说西南有废栅栏和旧猎道?”
“路我认得。”瘦汉子正扛沙袋,听见这话,放下袋子走过来,“可夜里那片林子黑得像锅底,马一脚踩空就是沟。”
王振问:“点火把?”
“点了就是告诉敌人,红军来了。”郑渊把木棍丢进泥里,“不能点。”
赵铁拳舔了舔干裂嘴唇:“那就摸黑走。摔几个也比明天被堵着挨打强。”
“摔一个,后头整队都乱。”郑渊看着他,“夜袭靠的不是莽,是一口气摸到敌人肋下。你连鹿角在哪都看不清,怎么砍?”
赵铁拳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那你说咋办?”
没人接话。
风从西门外吹进来,卷着油味和干粉味。远处敌营方向,已经有斧头砍木的闷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众人心口。
苏绵绵低头翻小挎包。
翻出半包湿巾,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