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步枪歪斜搭在肩上，嘴里哼着地方小调，眼睛漫无目的的扫视着乱石。
距离在缩短，十五米，十米，五米。
他就要路过王振藏身的巨石了，只要他偏一下头，就能看到蜷缩在阴影里的几十个人。
失败的阴影悬在了每个战士的头顶。
空气很闷，所有战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的肌肉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太用力都白了。
王振的独眼冰冷，他锁定那名敌兵的咽喉，驳壳枪的枪柄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只要那名敌兵看过来，他的子弹就会打穿对方的头。
但那样一来枪声会引来所有敌人，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郑渊抱着苏绵绵的手臂肌肉紧绷，他能感受到怀里小小的身体也绷的笔直。
他压低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苏绵公和敌人的方向之间。
“绵绵同志，别怕。”
他的声音干涩，但很能安抚人。
苏绵绵没有怕，她的大眼睛冷静观察着那名敌兵。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还有被调来这里巡逻的怨气。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帮敌人已经被谷里的机枪声搞怕了，任何一点小动静都会让他们反应剧烈。
这个距离开枪是下下策，唯一的生路是攻心。
就在那名敌兵要和王振擦身而过的瞬间，苏绵绵脑子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超市里吓唬小偷的感应器，会模仿猫叫老鼠叫。
对，就是老鼠，一个完美的，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触动敌人神经的借口。
一瞬间，苏绵绵抬起小手，指向敌兵身后更远的地方，也就是敌军营地和谷里火力点的方向。
她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王叔叔！我阿爸说过！那里有大老鼠——！”
她的声音是六岁奶娃的声音，甜糯又稚嫩。
但这声呐喊，在这片寂静中炸开了。
那个哼着小调的敌兵身体一僵，小调停了，脚步也钉在原地。
什么声音，孩子的喊声。
他扭过头，顺着苏绵绵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不就是谷内共军藏身的地方吗。
就在他扭头的同一秒，王振和郑渊，还有所有红军战士，都明白了苏绵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