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王振,连旁边的郑渊、李连长,还有那群竖着耳朵偷听的战士们,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兴奋、好奇、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茫然和苦涩。
赵铁拳咧着的大嘴慢慢合上,手里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午餐肉空罐头,也觉得有些烫手。
他看着罐头上那个他一个都不认识的洋字母,再看看苏绵绵清澈见底、充满疑惑的眼睛,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汉子,第一次感到脸颊发烫,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
是啊。
读书识字,很重要吗?
这问题,对他们来说,就像在问天上的太阳为什么是热的一样,既理所当然,又遥不可及。
王振蹲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在苏绵绵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那只独眼看着苏绵绵,眼神里满是疼爱,也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沉重。
“绵绵,你说的对。”
王振的声音,不再像刚才下令时那般洪亮,而是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
“读书识字,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苏绵绵的头。
“可是对赵叔叔他们来说,在认识这些字之前,他们得先学会认识田里的庄稼,认识山里的野兽,认识地主家里的账本有多黑。”
“他们不是不想学,是没机会学。”
王振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周围每一个战士的心上。
“我们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爹娘从我们一落地,盼的就不是我们能当状元,而是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活下去,就要干活。砍柴、放牛、给地主当长工……从能走路开始,手上拿的就是镰刀、斧头,哪里有机会拿笔杆子?”
“等长大了,苛捐杂税像山一样压下来,活不下去了,就只能出来闹革命。”
“从拿起枪的那天起,就更没时间想识字的事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打赢下一场仗,怎么让身边的弟兄多活一个。”
一番话,说得许多战士都红了眼眶,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过去,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平时没人会揭开,但它一直都在。
旁边的郑渊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同样严肃。
作为政委,他比王振想得更深。
他看着那些低着头的战士,沉声说道:“老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