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你终究还是踏进来了,这座万古囚笼!”
血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自祭台最高处站起身。
嬴宏。
先前在行宫外一身繁复冕服、故作儒雅守礼的那个北秦皇帝,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宽大的明黄冕服弃置一旁,身上换了一袭贴身玄黑龙纹劲装,衣料上缠绕无数血色龙纹,与地宫血月的气息同出一源。
他那垂老的身躯不再刻意收敛气机,一股庞杂磅礴的天人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外放。
黑色凶戾龙气自他四肢百骸汹涌翻涌,在周身化作数条扭曲狰狞的黑龙虚影,盘旋游走,嘶鸣不止。
可这股天人道韵,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正统的天人修为,根基澄澈,道韵纯粹,或守中正山河,或走超脱逆道,脉络总是干净分明的。
可嬴宏身上的力量驳杂浑浊,裹挟着无边无际的亡魂怨气,每一缕龙气之中都藏着无数细碎凄厉的哀嚎。
掠夺、吞噬、残暴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硬生生借外力堆砌出来的伪逆道根基。
青栀手中长枪瞬间绷紧,枪尖对准祭台上的老皇帝,周身气机全数提起,青衣衣袂无风自动。
她心底已经明白了大半。
这位执掌北秦四十年的帝王,根本不是靠自身苦修踏足天人境,而是也是逆道而行!
苏清南抬眸,隔着漫天猩红血雾望向祭台之上的嬴宏。
白衣静立,哪怕道基持续被血月地脉压制,周身气度依旧稳得像万古青山,不见半分慌乱。
“以万千亡魂、地脉戾气强行堆砌天人境界,根基虚浮,煞气蚀心。你倒是舍得下血本。”
一语道破对方修为根底。
嬴宏眼底的癫狂笑意反倒更浓了几分。
他抬手抚摸自身布满龙纹的臂膀,语气里满是偏执到骨子里的疯狂。
“舍得?朕筹谋四十年,什么代价都舍得!”
“四百年前,先祖被诸天棋局桎梏,困守骊山地底,嬴氏世代沦为天外执棋者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任人拿捏——这般屈辱,朕忍够了!”
“三百六十万北秦边关战死将士的亡魂,尽数被朕引入骊山,借地底囚笼戾气熔炼,再以整座骊山龙运强行灌顶,硬生生堆出这一身逆道天人修为。纵然驳杂不纯,又有何妨?”
他抬手指向苏清南。
血色月光骤然一涨,铺天盖地的凶戾浊气瞬间加重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