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布局,半生伪装。
他隐忍四十年,装作困于龙运枷锁、困于祖制束缚,困于地宫囚笼的悲情帝王。
他装作不知天外棋局,不知诸天执手,不知万古秘辛,只做一心夺回嬴氏正统、重振北秦皇权的人间枭雄。
他瞒过满朝文武,瞒过天下苍生,瞒过地底囚笼,瞒过云端弈手。
本以为伪装天衣无缝,布局滴水不漏,可到头来,所有算计、所有隐忍、所有后手,尽数被那白衣帝王一眼看透。
可笑。
可悲。
可惧。
嬴宏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苍老面皮紧绷,铁青覆霜。
“好,好一个苏清南!”
他连道两个好字,无半分赞许,只剩彻骨寒凉:“朕隐忍数年,层层伪装,自以为瞒天过海,借天弈大势,布人间杀局。到头来,朕的筹谋,在他眼中,竟是一览无余。”
赵雍垂首不敢言,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他此刻方才彻底明白,父王这些年的隐忍,从不是无力翻盘,而是明知身在天局,依旧想要借天破天,以人逆道。
只是这一盘天人博弈的大棋,终究还是被外人彻底看破。
密室之内,冷意森森。
良久,嬴宏胸中翻涌的怒意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极致冷静。
枭雄到老,最忌慌神,最忌手软。
既然伪装已破,虚实已露,那便无需再藏,无需再忍。
四十年筹谋,今日,终到掀牌之时。
嬴宏缓缓抬眼,望向密室地面,望向脚下深埋的百里骊山厚土,望向地底那座镇压囚锁妖魂与祖秘的地宫。
他语声低沉,字字沉重,带着赌上国运、赌上宗族、赌上传承的决绝。
“既然他尽数看穿,那便无需虚与委蛇,无需礼仪周旋。”
“明日地宫彩排,龙运大阵不再遮掩。”
“传朕密令,启龙运反噬大阵!”
一语落,风声似在密室呜咽。
赵雍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父王!龙运反噬大阵乃是地宫禁阵,一旦开启,整座骊山地脉龙气尽数倒转,地脉崩塌,龙运反噬,不分敌我,乃是同归于尽的死阵!”
这一阵,是嬴氏老祖留下的最后底牌,是北秦最后的灭国杀阵,素来封存地宫最深处,永世不得轻启。
阵成之日,地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