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无滔天气势,却藏无上逆骨。
竹间风止,万籁微寂。
就在此时,一道宫侍传信之声,自院外缓缓传来,恭敬规整,打破庭院沉凝。
“客院接旨——”
“王上口谕,三日后正午,骊山地宫正门大开,行奉上龙运祭天大典。特邀南域陛下,届时移步地宫入口,列席大典,共鉴北秦四百年龙运兴衰。”
口谕平铺直叙,礼数周全,恭敬有度。
听不出杀机,听不出算计,听不出胁迫。
全然是天下共主、待客以礼的帝王姿态。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字字藏刀,句句设局。
青栀眉眼一冷:“果然来了。”
月姬轻叹:“嬴宏隐忍四十年,筹谋四十年,终于要在地宫大典,掀开最终杀局。所谓特邀列席,哪里是待客,分明是定点入瓮。”
蛮虎怒声道:“老贼虚伪至极!明知地宫是他布设的死阵,明知天外棋卒等候锁局,还假惺惺礼请陛下赴宴,摆明了是想名正言顺,将陛下困杀于天地双锁绝境之中!”
苏清南神色不改,微微抬手,示意宫侍退下。
他自然通透嬴宏的心思。
这位深宫老枭雄,一生谨慎,一生算计,从不行无谓之举。
他不强行拘禁,不暗中刺杀,不动用兵马围杀。
反而以大典为名,以礼数为壳,光明正大邀他入局。
一来,可堵天下悠悠众口,落得一个待客有礼、胸襟开阔的帝王名声;
二来,可逼他正面入局,不入,便是怯战,便是心虚,便是默认心怀鬼胎、觊觎北秦龙运;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嬴宏在等天外局落定,等天地双锁成型,借天弈之力,补自己人间杀阵之不足。
他也在借子。
借诸天弈手的天锁,成全自己的帝王业。
“朕知晓了。”
苏清南淡淡开口,对着院外躬身的宫侍轻声道:“回复王上,三日后正午,朕,准时赴宴。”
宫侍躬身行礼,不敢多言,转身退入暮色之中,悄然离去。
庭院再度沉静。
青栀蹙眉道:“陛下当真要如期赴约?如今绝境已成,入局便是直面天地双重死局,步步皆是致命杀机。”
“不去,便是满盘被动。”
苏清南摇头,目光望向深宫重重殿宇:“嬴宏等的就是我避而不战、畏而不赴。我若退缩,便是自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