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搜出其怀中火漆密信,不敢拆阅,即刻快马奔回中军大营。
贺兰雄端坐营中大帐,一身甲胄未卸,神色沉肃。
接过密信,看到崔氏私印与深宫火漆,便知是绝顶机密。
他并未擅自拆看,即刻动用军中最快传讯秘法,将整封密信原样封转,越过山川距离,直送骊山客院。
骊山,竹庭。
晨雾初散,日光穿竹,碎影满地。
溪水潺潺,风影清幽,经过一夜暗流汹涌,此处依旧安然闲适,不染杀伐。
苏清南白衣独坐石凳,晨光落满肩头,清寂疏离,眼底万古无波。
昨夜无颜连夜出城,避开层层关卡,已顺利抵达关外贺兰雄大营,伤势暂且稳住,内外暗线彻底连通。
棋局的外围死结,已然悄然解开。
青栀立在身侧,轻声回禀昨夜后续:“崔忠苏醒,崔文和已然察觉破绽,全城封搜,开始彻查行宫杂役,追查无颜踪迹。雍州城内,已是风声四起。”
苏清南淡淡颔首,神色无喜无悲:“意料之中。”
月姬轻声道:“崔文和生性谨慎,遇变则慌,遇慌则急,遇急则乱。他查到蛛丝马迹,必然第一时间传信深宫,禀报嬴宏。”
话音刚落,一缕细微的军中气息穿透竹影,一封封存完好的密信,稳稳落在石桌之上。
火漆完好,私印清晰,是崔文和的绝密手笔。
苏清南抬手拾起,指尖轻轻拂过火漆,无需拆阅,便已知晓信中内容。
他缓缓拆开密笺,目光扫过寥寥数行凝练字迹,通篇隐晦措辞,字字试探,句句告密,将人妖勾连、暗子蛰伏、私会密接的痕迹,尽数捅向嬴宏。
看完之后,他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笑意,只含漠然。
“崔文和慌了。”
一声轻语,落于晨风中,通透彻骨。
蛮虎不解,瓮声问道:“陛下,此人在信里告黑状,把脏水往咱们身上泼,摆明了投靠老贼、死保嬴宏,何以是慌了?”
“稳者布局,慌者告密。”
苏清南将密信轻轻置于石桌,眸光深邃,看透人心权谋:
“崔文和半生老臣,深谙自保之道。若是局势安稳、心中有底,他必然会隐匿线索,自行彻查,自行抹平破绽,待手握实据,再伺机禀报,博取最大功利。”
“可他昨夜突生变数,察觉妖族暗子与朕有勾连,察觉局势彻底脱离掌控,心底惊惧,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