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破绽尽出,藏不住了,何必跟他继续周旋演戏?”
蛮虎握拳落地,甲叶轻鸣,语气斩钉截铁:“末将此刻便带麾下铁骑围堵过去,直接将赵雍拿下,打入囚牢,严刑拷问!”
“此人一身城府、满心诡计,看似坚硬,实则心神已溃。只需稍加逼压,他腹中所有隐秘、嬴宏所有布局、大典所有阴谋,必然尽数招供!何须苦等三日,任人在暗处磨刀布局?”
沙场之人,信奉直来直往,刀斧破局。
最厌朝堂弯弯绕绕、假面周旋,更看不惯这般明知是敌、却还要被动隐忍的憋屈棋局。
擒贼擒王,拿人破局,在他眼中,本就是最简单、最稳妥的破局之道。
院中清风徐徐,吹动白衣衣角。
苏清南轻轻摇头,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有看透人心棋局的淡漠。
“不可。”
一字,轻轻否决。
蛮虎一愣,压下戾气:“陛下?”
“赵雍,是嬴宏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明棋。”
苏清南放下手中玉佩,置于青石桌面,缓缓开口,字字点透局中要害:
“这枚棋子,本就是用来给朕看的,用来周旋试探、用来牵引视线、用来耗我心神。”
“嬴宏敢把他推到台前,敢让他执掌禁军、主持演武、近身试探,便从来没想过让他藏到底。”
“你今日将他拿下,严刑拷问,看似能逼出讯息,实则是最大的蠢事。”
蛮虎粗粝眉眼满是不解:“拿下主谋棋子,何以是蠢?”
“因为他身上,本就没有终局底牌。”
苏清南目光望向行宫深宫的方向,淡淡道:
“能被轻易撬开的口,藏不住真正的杀招。能被轻易拿下的棋,担不起终局的算计。”
“赵雍所知的,皆是嬴宏愿意让他知道的。他所谋的,皆是嬴宏授意他谋划的。”
“你此刻擒他,便是当场戳破所有表层伪装,彻底打草惊蛇。”
“嬴宏隐忍四十年,最怕变数突生。一旦明棋被迫、戏台崩塌,他必然心生忌惮,提前收拢所有布局,甚至直接封禁地宫、稳住封印、搁置大典。”
“到那时,这只老狐狸龟缩不出,底牌深藏地底,暗局永远沉埋,我们反倒彻底失去了引蛇出洞的机会。”
他看得通透,看得长远。
蛮虎能看见眼前的真假虚实,却看不见棋局背后的深浅隐忍。
苏清南继续缓缓道来,语气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