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黑袍人一语,更是层层拔高,让人背脊发凉。
新弈手之上,还有人。
诸天棋局之外,还有执局人。
蛮虎攥紧拳头,甲指深陷掌心,血腥味混着风沙入喉:
“我家陛下逆天无数次,从无败绩!区区二十年棋局,凭什么困得住他?”
黑袍人静静看着这名满身浴血的蛮荒武将,淡淡道:
“人间无敌,不代表诸天无敌。”
“他能碎人间山河,能斩王朝枭雄。”
“可这一局,布的不是兵戈,不是道法,不是气运。”
“布的是——天命。”
天命二字,重压万古。
沙场武将争的是输赢,人间帝王争的是气运。
唯独诸天棋局,争的是天命归属。
蛮虎一时失语,纵是一身蛮荒凶性,此刻也心头沉沉。
黑袍人不再多言天机,话不说尽,局不点破,是隐龙门一贯道行。
他抬手,掌心托起一枚墨玉玉佩。
玉质沉润,不辉不耀,内里隐有龙纹盘绕,纹路极淡,似有似无,如同潜龙藏渊,万年不显。
正是隐龙信物。
“此物交予苏清南。”
“告诉他。”
“白璃未归,棋局不全。”
“三日后骊山之行,可入局,不可尽全力。”
“尽全力者,必被天棋反噬。”
短短一句叮嘱,暗藏生死劫数。
蛮虎伸手接过玉佩,入手微凉,玉身古朴,承载二十年岁月秘辛。
“还有一句。”
黑袍人声音轻落,随风将散:
“隐龙不助天,不助地,只助破局人。”
“他若敢掀盘,隐龙便敢为他再落一子。”
话音落地,风沙再起。
黑袍人身形缓缓虚化,如同墨色溶入黄沙晚风。
无光影,无波动,无遁术痕迹。
来的时候镇千军死寂。
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山谷再度恢复人间杀伐景象。
残余北秦护龙军残兵早已吓破胆,远远退至山林边缘,不敢再踏前半步。
千人死伏,被人一招破局,这等手段,早已不是凡人所能抗衡。
蛮虎握着掌心墨玉,立于尸山血土之上,默然良久。
风卷残血,铁甲微凉。
身后千余带伤铁骑,沉默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