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沟壑、崖石密林之间,隐匿无数精锐死士,气息内敛,杀伐蛰伏。
只需大军踏入,便是合围绞杀、全军覆没的死局。
可那白衣帝王独坐破庙一夜,静候入局,从容淡定,无半分焦躁,无半分惧意。
这般人物,踏平南疆万古蛊泽,逆转诸天定数,抬手可肃朝堂奸邪,举步可破山河割据,胸藏万古棋局,身负人间大势,岂是嬴宏狭隘阴鸷之辈所能抗衡?
一夜思量,一夜抉择。
贪功封侯是虚妄,死守愚忠是死途。
乱世浮沉,良禽择木,良将择主,从来都是世间至理。
天光大亮,晨雾最盛之时。
北山大营辕门缓缓开启,马蹄轻踏寒霜,一队数十骑精锐亲兵,护着一身乌金重甲的贺兰雄,缓缓驶出隘口,踏入茫茫晨雾之中。
甲士皆卸兵刃,长枪入鞘,弯刀归囊,无半分肃杀之气,唯有一身沉敛肃穆。
贺兰雄一身百战重甲未曾卸下,肩甲旧伤斑驳,满身边关铁血煞气未敛,只是眼底再无昨夜的桀骜贪功,只剩沉凝通透,还有一份放下执念的坦然。
他弃万军于营寨,只身带亲卫奔赴荒庙,不为擒王立功,不为探查虚实。
只为归降。
十里山路,雾重路湿,马蹄踏过露草,悄无声息。
一路行来,荒山寂寂,雾气漫漫,沿途密林深壑,隐约有凛冽杀机一闪而逝,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贺兰雄心中愈发敬畏。
十里荒山,步步杀局,层层罗网,这位年轻帝王孤身诱敌,看似冒险癫狂,实则胸有成竹,掌控全局,视北秦万兵如草芥,视边关天险如无物。
这般格局心性,远非嬴宏所能望其项背。
不多时,队伍行至山神庙前。
晨雾笼罩整座破败庙宇,荒草覆阶,尘泥覆墙,残破的神像静立堂中,白衣人影静坐如故,一夜未动,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淡然如山。
苏清南立于庙门之内,负手而立,白衣不染晨雾寒霜,静静望着踏雾而来的北秦大将。
他没有出声,没有质问,没有戒备,只是平静看着,看一位半生戍守北秦、忠心宗室的边关悍将,最终做出的抉择。
贺兰雄勒马驻足,翻身下马。
一身厚重重甲落地,发出沉闷一声轻响。
他抬手挥退所有亲卫,令数十亲兵尽数退至山下路口,不许靠近庙宇半步。
偌大庙前空地,最终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