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迫,不是武道威压的蛮横镇压,不是帝王权柄的刻意震慑,而是人间大道压身、万民愿力加身、万古格局落身的绝对从容。
你不敢反,你不能反,你更无力反。
苏清南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立班百官,视线缓慢掠过每一张或坦然、或惶恐、或故作镇定的脸庞。
一眼看穿人心百相。
“诸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声音清淡,不高不低,却稳稳落于殿中每个角落,字字清晰。
片刻沉寂。
六部尚书、三公九卿无人率先出列。
谁都清楚,今日朝局风口在北秦、在骊山、在帝王即将开启的亲征大计。
沉寂半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臣,身着紫袍,位列礼部三品大员,出自北方老牌世家。
他们世代与北秦士族互通姻亲,素来观望中立,暗中早已倒向嬴氏。
他缓步出列,躬身垂首,语态诚恳,看似为国进言,实则暗藏试探与拖局祸心。
“臣,礼部侍郎张怀安,有本启奏。”
“陛下新定南疆,劳苦功高,朝野欢庆,万民归心。然北秦此次请降太过仓促,嬴宏递表称臣、请陛下入骊山收运,终究疑点重重。”
他抬眸,目光审慎,一副老成谋国姿态。
“骊山万古地脉,龙气诡异,老祖沉眠百年未动,骤然传出臣服归顺之讯,太过蹊跷。臣以为,凶险难测,帝王万金之躯,不可轻涉险地。”
“恳请陛下暂缓骊山之行,静观北秦局势,待朝堂彻底安稳、四方无虞,再议龙运归一之事,方为万全之策!”
话音落下,殿内有数名官员眼神微动,默默附和。
皆是北方世家旧部、暗中收受北秦好处、怕帝王北上定鼎之后,一朝清算旧账的投机之徒。
他们不敢明着阻拦大局,便以“稳妥”“惜身”“安朝”为借口,拖延战局,暗保北秦,妄图苟全自身、留住世家博弈的余地。
一时间,殿内气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椅之上的白衣帝王身上。
等待他的决断,等待他的退让,等待这位年轻君主顾全朝堂体面,顺势暂缓亲征。
苏清南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
依旧面无波澜,眼底无半分怒意。
只是那原本清淡平和的眸光,骤然冷了一寸。
不似狂风骤雨,更似寒潭封冰,无声无息,却冻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