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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雾奔涌,蚀源滔天。
    大巫师残魂散尽的那一刻,压在巫炀身上千年的最后一道枷锁,彻底碎裂。
    先前被强行镇封的怨毒、孤寂、不甘、背弃之恨,尽数挣脱束缚,如决堤沧海倾覆两界夹缝。
    整片虚无天地瞬间漆黑如墨,不见星月,不见龙庭,不见山河轮廓,只剩无尽蚀道浊气流转翻涌。
    那是无量天人初阶的真正威势。
    不是暗幽那般借天外势力压人,不是蛊主那般凭阴诡术法祸世。
    巫炀的道,是人间最苦的道。
    以殉道为始,以背叛为根,以千年无人问津的孤寂为锋芒,蚀天、蚀地、蚀山河、蚀人心。
    “早已无公道。”
    巫炀立身黑潮最中央,半边儒雅巫相渐渐被腐骨黑气吞没,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彻底熄灭,只剩万古寒凉。
    “千年前我以身填裂隙,以魂镇浊潮,我守的不是帝王霸业,不是宗门道统,是南疆遍地凡人生灵。”
    “可到头来,众生享我安宁,史书抹我姓名,山河受我庇护,却从不记我半分牺牲。”
    “苏清南,你今日拿苍生公道劝我,何其可笑。”
    他缓缓抬掌,一掌覆下。
    无惊天动地的术法轰鸣,无纵横千里的杀伐异象。
    简简单单,平平常常,便是一尊无量天人的随手一击。
    漫天蚀源凝缩成漆黑掌印,压塌虚无,锁死天地,封死苏清南所有闪避退路。
    这一掌,不毁山,不裂地。
    专碎道心,专破执念,专镇那些自以为凭一腔赤诚,便能逆改天地不公的护道之人。
    远处重伤落地的蛮虎瞳孔骤缩,想要起身护主,身躯刚动,便被外泄蚀风压得骨骼噼啪作响,再度跪倒虚空,满口鲜血喷涌。
    青栀断枪在手,枪意残破,却依旧死死咬牙挺立,可她那双见过沙场万尸、见过天地杀伐的眼眸里,第一次生出无力。
    月姬月华枯竭,白璃寒力将尽,灵溪祖灵虚脱,唐呆呆金针耗尽。
    五人拼死护阵,挡得住世间万般杀伐,挡不住这积压千年、源于人间辜负的万古怨道。
    世间所有杀伐,皆有解法。
    唯独人心凉薄,万古无解。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那道染血白衣之上。
    落在刚刚借万民忏悔愿力重塑道基的苏清南身上。
    先前一战,他败得彻底。
    天人巅峰的人间极致,在无量天人的诸天壁垒面前,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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