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迎面撞来的,不是能弑杀天人的蛊中至尊,只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这一生,自北凉黄沙中起身,于庙堂风雨里立足。
碎长生桥,逆天地道,斩过九幽邪魔,败过人间至尊,见过山河倾覆,历过生死别离。
区区一头饲育而成的凶蛊,也配让他动怒?
也配让他出手?
蚀龙蛊转瞬即至,庞大的身躯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将苏清南整个人笼罩其中。
腥臭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蚀龙之力散开,连他周身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就在它的獠牙,即将触碰到苏清南白衣的前一息。
苏清南终于动了。
依旧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不是什么逆道崩天的秘术。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对着那冲撞而来的庞然巨兽,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如同之前,点碎亿万蛊潮一般。
平淡,随意,轻描淡写。
“孽畜,也敢放肆。”
只四个字,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勘破万古、执掌生死的漠然。
一指点出。
没有金光,没有雷鸣,没有天地变色。
只有一股逆断天地的无形之力,顺着指尖,轻轻点在了蚀龙蛊的眉心之上。
下一刻。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凶煞滔天的蚀龙蛊,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僵住。
一丝一毫,都无法再向前挪动。
它力量,在触碰到这一根手指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消融殆尽。
不是被震退,不是被击碎。
是根源被断,道基被抹,存在被直接抹去。
巫蛊之主脸上的癫狂笑意,再次僵死。
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如同被扼住脖子的乌鸦。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蚀龙蛊!!是能吞天人、食龙血的至尊凶蛊!!怎么会连你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苏清南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一眼。
指尖微微用力。
嗡——
一声轻响,只有神魂层面才能听见的震颤。
下一秒,那长达数十丈、凶戾滔天的蚀龙蛊,从眉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