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苏清南人间道特殊,早知此人风骨异于寻常修行者,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坦然舍弃长生大道,心甘情愿跌落凡尘,自毁前程修为。
“天道无情,大道无私。”
顾清玄轻声开口,声音随风散在风里,唯有身旁几名天门弟子听得真切,“可人心有情,风骨有私。”
“北凉王以一己私念,护天下苍生,逆了天道常规,却成了人间万古至公。”
千里之外,北疆龙城残墙之上。
嬴月扶着残破城垛,勉强站稳身躯,指尖死死掐入掌心,掐出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她隔着千里山河,清晰感应到那道骤然跌落的气息,清晰知晓那位顶天立地的少年王侯,从此褪去天人光环,跌落凡尘。
北疆风寒,吹乱她鬓边发丝,吹红她眼底眼眶。
沙场血战,她从未怕过。
魔尊压城,她从未惧过。
孤城死守数日,粮草断绝,兵刃耗尽,她也从未有过半分颓色。
可这一刻,心头又酸又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晓那人身后是万里河山,是百万黎民,不敢后退半步。
可她也心疼,那个向来独扛所有风雨、从不诉苦的人,硬生生碎了自己的长生道途。
“苏清南……”
嬴月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守住了所有人,唯独委屈了你自己。”
虚空夹层之中,两道旁观万古的身影,此刻也彻底敛去了所有淡然神色,眸光凝重到了极致。
白衣男子望着下方那道染血身影,良久无言,最终缓缓叹息:“万古诸天,见过贪生避死的至尊,见过献祭苍生的魔头,见过叛道求荣的修士,唯独未见,自碎长生,以身为盾,护一方凡俗天地的王侯。”
“此人心道,超脱诸天所有大道,不可估量,不可揣测。”
黑衣女子眸光沉沉,越过山河,落在高台之上,语气笃定:“道基可碎,修为可落,境界可跌。”
“可他扎根人间民心的道心,万古不损,永世不灭。”
“今日跌落陆地神仙,来日万民归心,山河重振,未必不能再踏长生,甚至超脱昔日巅峰。”
“此人或许真能随我等搅乱那方天地!”
天地四方,各处暗流势力,皆在这一刻,心神震颤,骇然失语。
有隐世千年的古老宗门,闭山不出,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