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呼啸,林叶翻卷如浪,天地之间,骤然一冷。
整片密林的生机,被一股彻骨阴寒强行掐灭。
眨眼间,草木瞬间枯黑,土石泛出死灰,连风中都裹挟着淡淡的尸气与幽冥寒瘴。
金面女负手立于林间空地中央,一身黑金交织长袍猎猎作响。
那张镌刻繁复幽冥纹路的金色面具,在天光之下冷光森然,不露半分神情,只透出一双刺骨寒眸,死死锁定天际掠来的那道金光。
她不躲,不避,不退。
一身修为尽数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周身暗布千百道幽冥杀纹。
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化作夺命罗网,困杀长生天人。
她心中冷笑不止。
苏清南,燃魂一战重创本源,经脉残破,神魂带伤,早已不复巅峰战力。
这般强弩之末,孤身前来赴约,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今日此地,无人驰援,无兵护驾,无龙卫镇场。
她只要斩杀苏清南,夺其龙运,碎其长生道基,便可直接破坏此方天地气运根本。
到那时,升界大典无需再耗半月筹备,即刻便能引动众生之门全开,幽冥尊者跨界降临,弹指踏平大乾万里河山。
念头起落之间,那道璀璨金光已然破空落地。
砰——
一声闷震,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苏清南稳稳落定,墨色王袍挺拔如枪,平凡剑斜垂身侧,剑尖轻触地面,淡淡金光自剑身缓缓流淌。
他面色依旧带着几分久病后的苍白,神魂深处的灼痛隐隐未消,经脉之中真气流转仍有滞涩,燃魂留下的重创,分毫未瞒。
可他站姿如山,脊背如岳,一身铁血战意直冲云霄,压得周遭幽冥瘴气节节倒退。
重伤又如何?
本源受损又如何?
只要他还站得起来,只要手中还有一剑,只要身后还有大乾万民,他便不惧世间一切邪魔外道。
“许久不见,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苏清南目光冷扫金面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响彻密林,“影月神宫三尊,铜面已斩,银面已囚,只剩你这最后一枚余孽,躲在暗处兴风作浪,祸乱江山,残害苍生。”
“你倒是胆子不小,明知本王就在乾京,还敢孤身前来送死。”
金面女闻言,发出一声阴冷低笑,笑声不似人声,带着跨越两界的森寒:
“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