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之间,新翻的黄土垒起三座圆冢,碑石尚新,刻着“道绝青玄”、“文绝杨用及”、“酒神贺知凉”三行苍劲大字,在料峭春风里,透着彻骨的寒凉。
苏清南立于三座墓碑之前,墨色王袍被细雨打湿,紧紧贴在身形之上。
他周身龙气流转,本该温暖如春,此刻却因神魂与经脉的重创,变得滞涩而微颤。
他垂首,看着碑前三物——
青玄道长的半截拂尘,杨用及的半卷《春秋》,贺知凉的断剑残鞘,皆是三位先生最后的遗物。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混着泪水,滴入泥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学生无能,未能留住三位先生。”
声音沙哑,破碎不堪,却字字泣血,传遍了空旷的陵园。
东方铁雄立在他身后,须发皆白,身披重甲,甲片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当日太庙血战的惨烈。
他不忍看外孙这般模样,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三位先生是为大乾,为苍生而死,他们走得其所。您若有恙,才是真的让先生们白死。”
陈玄礼亦躬身,声音低沉:“王爷,天牢之内,银面女依旧缄口。自太庙一战结束,她便如疯魔一般,只笑不语,任凭我等严刑拷打,始终不肯吐露半分关于金面女与门后势力的秘密。”
苏清南缓缓转身,金色眸子里,映着陵园的凄清,也映着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悲恸。
他当然知道银面女的顽固。
铜面女伏诛,银面女被擒,可那道从天牢外一闪而逝的黑影,分明是金面女亲至,夺走了铜面女残魂。
这说明,金面女就在乾京附近,甚至……就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天牢之内的银面女,便是钓出这条隐在暗处的毒蛇的唯一鱼饵。
“带本王去天牢。”
苏清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迈步前行,身形略显踉跄,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石壁上凝结着层层寒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阴寒之气。
银面女被囚禁于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她所在的囚室,以玄铁打造,布下九九八十一道长生符文禁制,将其修为彻底封印,连一丝真气都无法运转。
此刻,她正蜷缩于囚室角落,银质面具之下,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而凄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