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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帘掀开又落下,苏清南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陈两仪和吴签站在那里,又对视了一眼。
    “你说,”吴签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王爷这是去并州,还是去洋州?”
    陈两仪想了想。
    “都去。”他说。
    吴签愣了一下。
    “都去?”
    陈两仪点了点头。
    “并州那边,群龙无首,得赶紧去稳住。洋州那边,韩擒虎那个莽夫,再拖几天,城里那锅粥就真糊了。”
    他顿了顿。
    “王爷心里有数。”
    吴签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帐帘,想着那两封信里的荒唐事。
    一个江湖人,带着一群百姓,把一座城稳住了。
    一个莽夫,杀了刺史,却管不住一座城,写信求人来收。
    一个小兵,因为挨了二十鞭子,去告密,结果把两个主官都告死了。
    两个刺客,一个是被踢出军籍的旧部,一个是被打过板子的家奴,各自怀恨在心,各自接了杀人的活儿,结果把两个主官都杀了。
    然后,两座城,就这么落到了王爷手里。
    不费一兵一卒。
    不折一箭一矢。
    就那么落到了手里。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听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爹说的。
    他爹说:“儿子,记住喽,这世上最难算的,不是账本上的账,是人心里头的账。那笔账,算不清。”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大军拔营。
    留下五千人驻守银州,剩下的,跟着苏清南往西北方向去。
    先是并州,再是洋州。
    吴签留在银州养伤,没跟着去。
    而嬴月也留在了银州。
    ……
    并州城。
    城外三十里,苏清南勒住了马。
    不是他不想走,是走不动了。
    官道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拄着拐杖的。
    跪满了官道两边,跪满了那片刚长出嫩草的荒地。
    一眼望不到头。
    为首的那人,跪在最前面。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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