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转越快,越快越亮,亮到最后,七颗星连成一线,化作一道光河,从那尊法相头顶倾泻下来。
光河倾泻到那尊法相身上,那尊法相抬起右手。
对着那尊七目法相。
一掌按下。
这一掌按下的瞬间,陈玄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往他身上挤,像是空气变成了石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胸腔死死按住,不让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说不出来。
那尊七目法相动了。
它抬起双臂,七只眼睛同时睁开,七道金光同时射出,射向那尊按下来的手掌。
金光射在那只手掌上。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
七道金光同时折断。
像是七根针扎在铁板上,针断了,铁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只手掌继续往下按。
越按越低,越低越近。
近到陈玄能看清那只手掌上的纹路,能看清那纹路里流转的金色光芒,能看清那光芒深处浮沉的日月星辰。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尊法相,不是苏清南的法相。
是这方天地。
是这个年轻人,把自己变成了这方天地。
“不——”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老夫不信!老夫活了四百年!老夫是七目天人!老夫——”
话音未落,那只手掌已经按在七目法相头顶。
轰——
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的那种响,是碾压的那种响。
像是一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蚂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成了粉末。
那尊百丈高的七目法相,从头顶开始崩塌。
一块一块,一片一片……
化成金色的碎屑,从半空飘落。
碎屑飘落的时候,还在发光。
可那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淡。
飘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灰。
灰白色的,毫无生机的,和普通灰尘没有两样的灰。
陈玄站在半空。
他还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
可他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尊法相,那七只眼睛,那四百年积攒下来的道行——
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