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一把一把的银针。
操场上很快开满了伞花,红的蓝的黄的透明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挤挤挨挨地往校门口移动。
江雨寒撑开伞,深蓝色的一把,不大,刚好够两个人挤一挤。
苏依灵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两个人步调一致地走进雨里。
雨丝从伞沿飘进来,沾在她的刘海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像碎钻。
她伸手把那几缕湿了的头发别到耳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奔跑欢呼的身影。
有人把文件袋抛向空中,落在水洼里溅起水花,也顾不上捡;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有人张开双臂在雨里转圈,校服湿透了也不在乎。
“他们都不打伞了。”
苏依灵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像隔了一层薄纱。
江雨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很多人已经把伞收起来了。
他们仰着脸迎着雨,让那些细细密密的雨水落在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好像在洗去这三年来所有的疲惫和压力。
一个男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边跑边喊“解放了解放了”,声音在雨里散了,但那股兴奋劲儿一点都没散。
江雨寒把伞往苏依灵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面,校服很快被雨水洇湿了一小片。
苏依灵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又推回来。两个人就这么推来推去,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翘着。
回到公寓,苏依灵换掉被雨水打湿的衣服,穿上那件淡蓝色的家居服。
江雨寒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头发还半湿着,用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就不再管了。
两个人各自收拾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等时间。
今天晚上,他们江城一中会给高三举办一个谢师宴,也是他们高三年级最后的聚餐。
谢师宴订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庭院火锅,晚上六点半开始,现在才五点多,还有一个小时。
苏依灵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大海豚抱枕,下巴搁在海豚的脑袋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雨寒坐在她旁边翻手机,翻了几页又放下了,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哥哥。”
苏依灵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海豚脑袋后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