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对面那面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
警察走进教室,站在他面前,说“杜磊,跟我们走一趟”。
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没有软,表情没有变,甚至还有心思把桌上的课本摞整齐。
杜磊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但他知道那些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捞他。
他爸他妈认识很多人,工地上、商场上、政界上,总能找到人说上话。
虽然也没什么大人物,但霸凌这点小事,再加上杜磊还不是付诸行动行动的人,最多只算教唆,要捞他出来应该没多大问题。
杜磊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不过是指使两个人去泼了一桶水,又没打人又没伤人,连个皮都没破,顶多算寻衅滋事。
他以为拘留几天,道个歉,赔点钱,就能出去。
然后杜磊就能回学校,继续当他的校草,继续考他的年级前十,继续在篮球场上接受欢呼。
杜磊的父母是第二天来的。
他们来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就赶到了拘留所。
杜磊被带进探视室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他爸他妈坐在对面,两个人眼眶都是红的,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熬夜赶路熬出来的血丝。
他妈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呢子大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没有化妆,嘴唇干裂起皮。
他爸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领口歪着,像是在车上才换的。
杜磊拿起电话,喊了一声“妈”。
他妈没有应,只是看着他,眼泪就掉下来了。他爸把电话从他妈手里拿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杜磊,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江家,江氏集团的江家。咱们s市最大的那个江家。”
“你惹谁不好,你偏要惹他们家。”
杜磊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我没有惹江家,我只是找了个女生泼水”,但他看着父亲那张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没有说出口。
“我跟你妈昨天打了几十个电话。”
他爸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强压着的愤怒。
“从s市打到省厅,能找的人都找了,能求的人都求了。”
他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捏电话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