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苏依灵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苏依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倒计时时窗外那些炸开的烟花,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说“哥哥,晚安”。江雨寒说晚安。
两人一起上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轻轻响着,一前一后,默契得像踩着一个看不见的节拍器。
走到苏依灵房间门口,她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抱了他。
很快,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然后松开,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江雨寒一个人。
江雨寒站在苏依灵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大年初一的早晨,苏依灵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蜷成一只虾。
昨晚睡得太晚,倒计时结束后又跟江雨寒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烟花绽放的画面和他那句“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你放烟花”。
苏依灵不知道几点才睡着,反正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窗外的爆竹声已经稀疏了。
她又躺了一会儿,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海浪涨潮,一波高过一波。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窗外那棵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那些鼓起的芽苞还闭着。
江家邸宅每个房间都配备了有卫生间,所以苏依灵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客厅里坐着好几个不认识的人。
沙发上坐满了,椅子上也坐满了,还有人站着端着茶杯跟江奕说话。
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茶具,热气袅袅地升。
兰秀婷坐在主位上,穿着那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得体的、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的笑。
江龙坐在她旁边,腰背挺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谭惠站在一旁招呼客人,倒茶、递水果、接话茬,忙而不乱。
江均站在江龙身后,手里端着茶杯,偶尔插一两句。
江雨寒窝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