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带着薄怒,巴掌落于桌上,震翻了茶盏,茶水顺着桌面蜿蜒淌下。
谢临渊快速起身,抽出袖口的白色手绢前去擦拭,无意中露出手绢上的一只小鸟刺绣。
忽然,他的手被抓住,随着力道的加重,他不得不停下擦拭的动作。
“这是……”
皇帝上手夺过那方手绢,摊在手掌之上,细细摩挲着刺绣的针脚。
“丽嫔亲手绣的?”
丽嫔出身不高,是他尚未登上皇位时,便纳入府的侧妃,那时他与丽嫔宛如寻常夫妻,他外出奔走,她宅家侍弄针线,他曾许她一生一世的誓言,但终究……
她走的时候坚决,连一块能让他留作念想的手绢都不愿留下,带不走的也全部扔进了火盆。
“不是。”谢临渊将茶盏扶正,置于一旁,又重新倒了一盏茶放于远处,“这是儿臣让府里的绣娘仿照母妃的手绢绣的,日复一日,如今也有了七分相似了。”
“居然不是。”
皇帝的手蓦然收紧,将手绢随手往桌上一放,方才脸上的眷恋之色荡然无存。
“儿臣斗胆有一事相求。”谢临渊脸上的笑意收敛,再次跪下,“求父皇能赐一道圣旨,能让儿臣入皇陵,见母妃一面。”
“皇陵重地,事关皇家血脉与气运,从来都是有进无出的。”皇帝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看向谢临渊的眼神满是惋惜,“你确定还要去吗?”
就是这样一句“有进无出”,生生囚禁了他母妃十年,眼前的人贵为九五之尊,口口声声说着思念,其实心中并无半分人情可言。
“父皇身旁有皇后娘娘与各位皇兄皇姐作伴,母后孤零零一人在皇陵,连一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谢临渊摊开双手,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儿臣如今这般,即做不了上阵杀敌的将,也成不了运筹帷幄的谋士,与大靖而言,不过一个累赘,还不如去皇陵伺候母妃,也能全了父皇的忧心。”
时间缓缓流逝,桌沿上未擦干的水渍正一滴一滴往下坠,掉落的声音如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头,他在赌,赌当年的那几分真心。
“陛下。”门外响起公公的声音,“沈小姐还完衣服回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皇帝的目光从谢临渊身上收回,放下茶盏的手悄然松开,仿若松了口气一般。
“让她进来。”
谢临渊看着那对着自己撬动的手指,知道是让自己起身的意思,缓缓起身时,他觉得腿有千斤重,毕竟,失去今日这个机会,想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