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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详述其兄养育之恩,弟弟平日之善,请朝廷酌情减等。”
    “依《大梁律》犯罪存留养亲之条,若其父祖父母老疾应侍,家无次丁者,可奏请存留养亲。”
    “此案虽无父母,却有兄长,兄长如父。”
    “若兄长愿养,或可比照此例。”
    “由刑部,大理寺议定。”
    说完。
    他抬起头,看向李蕴之道:
    “学生浅见,不知当否?”
    李蕴之久久没有言语。
    只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道:
    “好一个以正国法,兼存人情!”
    “你能在律,情,理三者之间权衡,既不废法,又不绝情,最后还能想到存留养亲之例,留出活路!”
    “这份思虑周全,便是积年老吏,也不过如此了!”
    王砚明连忙道:
    “李先生过誉。”
    “学生不过是纸上谈兵。”
    李蕴之摇摇头,说道:
    “纸上谈兵能谈成这样,已是不易。”
    话落。
    他顿了顿,又问道:
    “你方才说,弟弟若当时能忍一时之气,何至于此。”
    “那依你之见,这忍字功夫,该如何做?”
    好家伙!
    这可是问到点上了!
    王砚明思索片刻,道:
    “学生以为,忍字功夫,根子在敬。”
    “程子云涵养须用敬,敬则心有所主,不为外物所动。”
    “弟弟若能时时存一敬字,敬兄长,敬嫂子,敬人伦,则争执起时,自能忍得。”
    “朱子言主一无适,心专于一,则怒不能迁,欲不能牵。”
    “此是平日涵养之功,非临时所能强为。”
    李蕴之眼中光芒愈亮,追问道:
    “那若涵养未至,临时又如何?”
    王砚明道:
    “临时则须省察。”
    “一念起时,便问自己。”
    “此念当乎?理乎?合于人伦乎?”
    “若皆不合,便当斩断,程子云,克己可以治怒。”
    “克己二字,便是省察之后的下手处。”
    李蕴之听罢。
    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笑容与往日不同,带着几分真正的欣慰和欣赏。
    “老夫在翰林院三十年,见过无数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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