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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王砚明认得,叫陈文焕,增生。
    在崇志斋里素来中立,既不巴结赵逢春,也不得罪人。
    “王兄。”
    陈文焕拱了拱手,态度客气,说道:
    “方才课上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愚兄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
    王砚明连忙还礼道:
    “陈学长客气。”
    “请教不敢当,切磋学问,正是学生本分。”
    陈文焕道:
    “愚兄近日读《孟子·告子》篇。”
    “见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一句,与今日所讲未发已发似有相通,却又理不清头绪。”
    “王兄可否指点一二?”
    王砚明略一思索,道:
    “学长这一问,正问到关键处。”
    “孟子此言,情字非指情感,而是实,诚之意。”
    “乃若其情,即是说就其实际而言,人皆有恻隐羞恶之心,此是已发之端倪,由此可知未发之性本善。”
    “与今日所讲由已发推见未发,正是同一理路。”
    陈文焕听完,恍然道:
    “原来如此!”
    “愚兄一直把情当感情解,难怪绕不出来!”
    “多谢王兄指点!”
    旁边另一个生员见状,也趁机问道:
    “王兄,那《大学》格物致知,与今日所讲涵养用敬是何关系?”
    王砚明道:
    “二者相辅相成。”
    “格物致知是明之功,涵养用敬是诚之功。”
    “不明则诚无着落,不诚则明无根基。”
    “譬如行路,明是认路,诚是迈步。”
    “缺一不可。”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
    看向王砚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佩服。
    又问了几个问题,才陆续散去。
    范子美在旁边看着,等人都走了,才啧啧道:
    “行啊砚明老弟。”
    “这才来几天,就开始给人讲课了!”
    “老夫在这府学混了十年,还没这待遇呢!”
    王砚明苦笑道:
    “范兄别取笑了。”
    “学生不过是尽力回答罢了。”
    “取笑?”
    “老夫是真心佩服!”
    范子美拉着他就往外走,说道:
    “走走走,膳堂去!”
    “今儿个这顿肉,你非吃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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