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的轻响,在寂静的廨房里格外清晰。
锦衣卫,还是北镇抚司!
那是天子亲军,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更兼有侦讯官民之权,手段酷烈,凶名赫赫。
莫说他一个县衙佐贰官,便是知府,乃至布政使,见了北镇抚司的人也要心头打鼓。
这等人物。
怎么会为一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少年出头?
“那王砚明与那锦衣卫,可有交谈?”
“神态如何?”
孙茂才沉声问道。
“几乎没有。”
吴书办回忆了一下,忙道:
“那王砚明似乎也极为震惊。”
“但,还算镇定,只向那锦衣卫道了谢。”
“那锦衣卫对他淡淡说了句安心备考,便离开了。”
“看两人之间的神态,不像是熟识,那王砚明的震惊不似作伪。”
“可,可那锦衣卫显然是特意为他解围而来。”
特意解围。
却又不像熟识……
孙茂才眉头皱得更紧。
是那王砚明背后另有贵人,通过锦衣卫的关系打了招呼?
还是,锦衣卫本身,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在关注这个小子?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孙茂才感到一阵寒意。
他原本只想顺手给张府那个不知分寸,又碍眼的小书童一个教训,断了他科举的念想。
最多,算是给张府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
却万万没料到,会牵扯出锦衣卫这等凶神!
少年人不讲武德啊!
“大人,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吴书办小心翼翼地问道,眼巴巴地望着孙茂才。
孙茂才深吸一口气。
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惯有的阴沉神色。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吴书办,冷声道:
“还能如何?”
“锦衣卫既然开了口,让他安心备考。”
“至少在这县试期间,谁再动他,便是明目张胆地打锦衣卫的脸。”
说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不过,此事蹊跷。”
“一个清河镇的农家子,如何能与锦衣卫搭上线?”
“去,给我仔细查!查清楚那王砚明的底细,尤其是他近期接触过什么人,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访客或者书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