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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记》?”
    陈夫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捋须沉吟,目光带着探究看向王狗儿,苍声说道:
    “五经之中,《诗》、《书》乃是常选,尤以《尚书》为众。”
    “这《礼记》……内容博杂,仪轨繁琐,义理深奥之处尤甚,历来择其为本经者,少之又少。”
    “狗儿,你为何独独想选它?”
    “这……”
    王狗儿迎向夫子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沉默片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才缓缓开口,说道:
    “夫子垂询,学生不敢隐瞒。”
    “学生选择《礼记》,并非因其易学。”
    “恰是因其难,因其包罗万象,关乎,礼法伦常。”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将深埋心底的郁结,稍稍掀开一角道:
    “学生家中境况。”
    “夫子或已知晓一二。”
    “祖父祖母偏心长房,大伯三叔视我二房如草芥。”
    “学生幼时,便是被他们……联手卖入张府为奴。”
    他说得平静,但,拳头已经不自觉的紧握,继续道:
    “如今,学生虽已赎身。”
    “然那个家,早已无温情可言,唯有算计与拖累。”
    “学生深知,若想安心读书,挣脱束缚,分家……是必经之路。”
    “所以,你学礼记,是为了从中找出破解之法?”
    陈夫子愣了一下道。
    “不错。”
    王狗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挣扎,说道:
    “律法森严,礼法如山。”
    “祖父母在,别籍异财者,杖一百。”
    “这一百杖,我爹……他如何受得住?”
    “即便,强忍剧痛分了家,一个背负不孝之名的人,又有何资格立于科场之上?”
    “学生……学生只是想从这《礼记》之中,看看能否寻得一线生机,寻得一个……或许能两全的法子。”
    “哪怕,只是微光,学生也想试一试。”
    陈夫子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讶异,渐渐化为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更有深深的心疼。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静好学的少年,肩上,竟压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良久。
    夫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说道:
    “唉,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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