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所以应长枫领着爷爷留下的几百家军跑去边疆,退敌营,复失地。
应将军领着麾下戍远军归京,封号无逾。
这世上会接近一盏灯的从不只是虫豸,还有长夜中踽踽独行的人。若他可以成长到让虫豸消失,那他是不是就能提走那盏灯?
可青年失忆了,他用温和的笑意划出彼此距离,喊他应将军。
他错了,他抓不住他。
他该怎么抓住他?
弈无非。
无非。
…………
弈无非的梦似乎总是荒芜,或是皑皑白雪,或是荒草连天,而他躺在梦境中央,脑海里尽是些繁杂的消息,可真要看去,反而是空荡一片。
弈首辅,弈无非。
他其实是个很懒的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养一只猫一只狗,最好颜色杂一点,这样就看不出脏了。头上是暖融融的阳光,绿芽轻拂过身体,他就躺在门前的草坪上,喝口水,一觉就是一下午,然后等待猫狗咪咪汪汪地叫他醒来。
又或许,能再加一个人?
那猫狗可以是白色的,因为他们会多一位勤劳的主人,每天洗的白白软软,他伸手就能抱进怀里。他大概也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因为那人会每天给他一杯新鲜的牛奶,会拉着他在草坪上做一些有益身心的运动。
他大概会耍赖,会拉着那个人一起躺下,告诉他偷得浮生半日闲,躺平才是硬道理。
弈无非被自己的设想逗得闷闷笑出声,伸出手也不知要抓些什么,纤长的五指挡住破开云层的阳光,觉得自己可真坏。
唉,醒来吧。
他对自己说。
梦里什么都没有,不如醒来喝点应将军的拿手甜汤,给好久未见的爹娘一个拥抱。
不过甜汤……
弈无非嫌弃的蹙起眉,怎么会是苦的?
“!醒了!哥哥醒了!”凤眸才微微睁开一条缝,耳边便传来阿圆熟悉稚嫩的声音。
旋即,光影被高大的身影遮住,温热的手心轻覆额上,弈无非眯着眼蹭了蹭。
“感觉怎么样?”
“神清气爽。对了,我到底喝多少药?”弈无非垂眉敛目,嫌弃的想把舌头藏起来,“怎么满嘴都是苦味。”
“没多少,一日五餐。”应将军端起案上的瓷碗,摸摸碗壁,伸手就要递给他,“恰好你醒了,是要我一勺一勺喂,还是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