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泥墙上偶尔爬过几只壁虎,角落有灰色老鼠窜过,一瞬便溜得无影无踪,满墙蛛网沾着蚊虫,顺着不知从哪透出来的风,微微晃荡。
如此混乱的环境,原本用作床铺的稻草却被铺的整整齐齐,,一个眉目清润的男子坐在上面,惊讶地朝他们看过来。
这是余穆清。
“百忙之中,首辅大人亲自来探望我这无名小卒,已是草民荣幸。哪有什么谈不谈,两位大人想问什么,直说便好。”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好像他真的很荣幸有人来看他一样。
荣幸,却未起身行礼,还真是肉眼可见的水分。
弈无非挑起眉,颇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换成平时,弈无非还真要同他周旋一番,不太紧急的情报,自己抢来的都比送来的好吃。
不过今天才刚审完余冠义,心里一团火烧着,就拿不出那么多耐心了。
至于表面上,弈无非自然还是温和的模样:“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余穆清,又或者,是塔尔那的布尔?我只是想问问,你来中原的目的是什么?”
这下,余穆清脸上才露出一丝真正的意外来,不过也仅仅是意外,丝毫没有身份被揭穿的恐惧,他看上去甚至心情不错,很是坦然。
“我才来到中原几天,就被您发现了身份。不愧是首辅大人,我早在塔尔那听过您的名声,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弈无非才不吃彩虹屁这套,他露出一种这还用你说的表情,好意提醒道:“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虽说不能对普通百姓动刑,但你现在可是罪臣之子,还可能是潜在的敌国探子,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余穆清摇摇头,回答道:“你们似乎很了解我的身世经历,所以便断定我居心不良吗?可我确实只是想来找亲人。我是一个孤儿,你们应当理解我对家的渴望。”
“首辅大人,你这是偏见。”
“我确实有偏见,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偏见。”弈无非眉眼弯得更深,若是不仔细看,还真能忽略掩藏在瞳孔深处的冷冽,只看到表面的好好先生模样。
“我了解的余穆清从奴隶一路走来,荆棘中生长也未曾变成千疮百孔的模样。你主张维护奴隶人权,顶着压力在贫民区开设教院,散财施粥。你也别拿大王子的情人身份出来说事,我不相信那个无能自大的王子能替一个情人办到这么多事,再宠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