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410宿舍内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动静,也可能是隔着阳台门的缘故我难以捕捉到细微声响,直到一楼传来“哐当”巨响,维修工锁门离去。
透过淡粉色布料的窗帘缝隙,交缠重叠的两道身影,一个穿着校服,一个则是黑色运动服,脸在毛糙的玻璃窗后朦胧斑驳,身高体型差得不太多,当下我甚至没辨认出谁是厉皎,直到我看见穿黑运动服的那个托起两条晃白的小腿,低头,干得很凶,单人木板床咯吱作响。穿校服的被顶得每隔一会儿就撞到床头,胳膊先垂在床沿,又死死攥着敞开的运动服外套。
暴雨逐渐消退,潮腥的雨水淅淅沥沥流入阳台地砖缝隙,我总算能听得更清晰点,里面声响黏黏糊糊,穿校服的跪骑着仰起脖颈,肩颈很白,叫得还挺骚,只是声音时而细像哭喊的幼犬,时而又偏低,嘴唇半开含着插入的手指喘气,雨水的温差模糊得玻璃另一端仿佛雾气蒸腾的培养皿,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倏地望过来。
按理说以窗帘跟床的距离是绝对无法通过一条若隐若现的狭窄间隙看见任何东西,但我还是后背立刻浮了层冷汗,躲到墙边的死角。
幸好虚惊一场。
将将放晴的天飘着细腻雨末,裹挟金色烟雾般的灰尘,隔年的另一场太阳雨,我才蓦然意识到那双眼睛的视线缘由。阳光缓慢出现,我通过阳台门玻璃投射在地板的影子像暗房药水中逐渐浮现画面的胶片。中途厉皎又复而折返一趟,似乎遗漏了东西,那只活活饿死的野猫像颗飘过水波的石子窜进了四楼走廊,我躲在没开灯的热水间,注意到了却没多想。
操场散发出雨后的腥潮气息,我松了口气目送厉皎从宿舍楼后门离开,他已经换好校服,只是洇湿的衬衫黏连在皮肤,衣领蹭着斑斑水渍,他没立即走,这倒没什么可惊讶,但奇怪的是,站在水池旁跟他吵架的却不是他女朋友。
展熹承。
这更让我感到奇怪。就在上周,我偶然在走廊听见厉皎跟同班几个男生说话,其中一人提到展熹承,厉皎语气相当平淡地说:“谁?”
茫然间厉皎突然抬手猛推了展熹承一把,扭头就走,展熹承抬脚快步跟上,好像并没有还击的打算,远远瞥去不仅没恼怒甚至嘴角隐约带着点笑意。
这显然不是新认识的生人间发生争吵。
为什么厉皎在同学面前假装不认识展熹承?
又为什么,展熹承身穿的黑色运动服跟刚才出现在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