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没有发抖,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穿西装的那个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赌台,走到荷官身边,弯下腰,嘴巴凑到荷官耳边,用日语低声说了几句。
荷官点了点头,把手从牌盒上移开,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腰弯了弯。
那个男人直起身,走到赌台对面,在陈峰对面坐下,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上那条黑龙纹身。
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在指背上慢慢摩挲,看着陈峰。
“先生,这一局,我亲自发牌。”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靠在椅背里,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行。”
那个男人从赌台下面拿出一副新牌,拆开包装,把牌从盒子里抽出来,摊在桌面上。
他让陈峰验牌,陈峰摇了摇头。他把牌拢起来,开始洗牌。
他洗牌的动作和荷官不一样,只用右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牌的一端,中指和无名指托住牌的背面,手腕一抖,牌从指间弹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回掌心,又弹出去,又落回来。
他切了三次牌,开始发牌。
每人两张,一明一暗。他的动作很慢,每发一张牌都要停一下。
陈峰的明牌是一张黑桃A,对面那个男人的明牌是一张红桃A。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暗牌,方块A。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对面那个男人也看着他。
那个男人把暗牌翻起来看了一眼,又盖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从赌台下面拿出一个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五十沓,一万一沓,五十万。
“跟。”
陈峰把那箱赢来的钞票也推了出去,一百万。
那个男人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暗牌翻了起来,一张黑桃K。
他把牌扣在桌面上,推了出来。
“弃牌。”
陈峰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加上本金,一百五十万。
那几个皮箱摞在脚边。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门口,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条黑龙纹身。
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