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像一块巨大的棉花糖铺在天地之间。
陈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TM在南洋那几个据点的分布图。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舷窗外的天空从橙红渐变到深紫,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像一团团燃烧的棉花。
他走出机舱,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某种热带花卉特有的甜香。
这个岛不大,机场只有一条跑道和一栋两层楼高的航站楼,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在头顶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椰子树宽大的叶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岛上没有出租车,只有几辆三轮摩托车停在路边,司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看见他出来,有几个迎上来,用生硬的英语问他去哪里。
他拿出手机,调出那个地址给一个司机看,司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地方很远,在山里,路不好走。”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他,司机看着那几张钞票,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接过钞票,转身走向他那辆三轮摩托车,车身是蓝色的,漆面斑驳,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他认不出是什么意思。
他上了车,坐在后座,车厢很小,勉强能容下他一个人,座椅上的皮革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摩托车发动,引擎轰鸣,车头的灯亮起来,两道光柱刺破黑暗,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车身剧烈颠簸,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船。
路两边的椰子树在车灯的光里飞快地往后退,宽大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手在向他招手。
出了镇子之后,路变得更窄了,水泥路面变成了泥土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一个个水坑,车轮碾过水坑,泥水四溅,溅在他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摩托车开始爬山,引擎吃力地轰鸣,车速慢了下来,车身在陡峭的山坡上剧烈颤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司机把油门拧到底,排气管冒出浓浓的黑烟,在车灯的光里飘散。
山里的夜比镇上更黑,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丛林,树冠在头顶交缠在一起,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