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夜总会开业不到一个月,刚装修好,花了二十多万,现在全砸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碎玻璃上,碎成几截,像几片枯死的树叶。
他转身走上楼梯,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二楼,经理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靠在椅背里,翘起二郎腿。
桌上那几份账本还在,但上面溅了几滴红酒,墨迹在湿透的纸面上洇开,模糊成一团。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大钢哥,和安乐的人来砸场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没事吧?”
瘦猴说:“没事。死了三个,伤了几个。场子被砸了,损失不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瘦猴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盏吊灯还在,但灯泡碎了一个,只剩下光秃秃的灯座。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烟雾在灯光里升腾,模糊了他那张瘦削的脸。
别墅,
陈峰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和安乐的人去砸太子了,瘦猴开了枪,死了三个。
陆大潮这是在试探,试探他的底线,看他敢不敢在尖沙咀动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尖沙咀,和安乐总堂。
无留手站在陆大潮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洇出一小片暗红——那是他在逃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的,不算严重,但血一直没止住。
铁炮陈坐在右手边,端着一杯茶,没喝,精瘦结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在无留手身上扫来扫去。
米高坐在对面,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一圈又一圈。
棺材李坐在角落里,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眯成一条缝,像一具躺在棺材里半闭着眼睛的尸体。
米海坐在陆大潮左手边,瘦高个儿,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旧式长衫,
米海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那双干涩的老眼在镜片后面眨了眨,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大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