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肥尸面前,低头看着他。
肥尸比他矮半个头,被他看着,像一只被猫按在爪子下面的老鼠,腿开始发抖,膝盖打着弯,像随时会跪下去。
瘦猴伸出手,拍了拍肥尸的脸,一下,两下,三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像耳光,抽在肥尸脸上,也抽在和安乐脸上。
“我说滚。听不懂?”
肥尸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低下头,转身就走。
大门牙还站在门口,拳头攥着,指节泛白,看着瘦猴,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看什么看?”
瘦猴看着他。
大门牙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肥尸拉了他一把,拽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咚咚咚,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像在逃命。
他们走出太子夜总会的大门,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海味和初秋的凉意,肥尸的后背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闪烁的霓虹招牌,“太子”两个字在夜色里红得刺眼,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大门牙站在他旁边,拳头还攥着。
“肥尸,咱们就这么回去?”
肥尸看着他,那张圆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片惨白。
“不回去?你想留下来挨打?”
大门牙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两个人穿过弥敦道,消失在夜色里。
尖沙咀,和安乐总堂。
肥尸站在陆大潮面前,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片惨白,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大门牙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陆大潮的眼睛。
陆大潮坐在上首,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肥尸心上。
“他让你们滚?”
肥尸点头,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
“是,潮哥。他说——滚。”
陆大潮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的脸涨得通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妈的!一个马仔,也敢在尖沙咀撒野!”
他的声音在屋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