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来上班。”
苏真真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谢谢猴哥!谢谢猴哥!”
她弯着腰,朝瘦猴鞠了一躬,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哒哒,像一匹欢快的小马驹跑出了大厅。
瘦猴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苏真真——这个女人,大钢哥说过,有用。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苦,但他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继续面试下一个人。
太子夜总会的装修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完工了。
刘师傅带着他的工人在最后几天加班加点,白天干不完就晚上干,晚上干不完就连夜干。
瘦猴每天晚上都要来工地转一圈,看看进度,挑挑毛病。
刘师傅被他挑得头大,但不敢有怨言。
他在这行干了几十年,见过不少挑剔的老板,没见过这么挑剔的——墙纸的颜色不对,重贴;沙发的角度不对,重摆;吧台的高度不对,重做。
刘师傅问他:“猴哥,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瘦猴说:“要最好的。”
刘师傅叹了口气,转身去拆吧台。
开业那天,太子夜总会的门口摆满了花篮。
花篮是从庙街那几家花店订的,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堆在门口两侧,像两堵彩色的墙。
飘带上写着各种祝福的话,“生意兴隆”、“客似云来”、“财源广进”,落款是各个堂口的名字。
和盛兴送了花篮,和义安送了花篮,号码帮送了花篮,连尖沙咀本地的一些小社团也送了花篮。
瘦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笑,和每一个来祝贺的人握手。
铁头、豁牙、泥鳅、阿水都来了,站在瘦猴身后,像四尊门神。
陈峰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站在人群里,不显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往他那边飘。
他没有上前,没有剪彩,没有讲话,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根电线杆下面,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
瘦猴看见他了,朝他点了点头。
陈峰也点了点头,把烟叼在嘴里,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太子夜总会门口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