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着砧板,身体往前倾,盯着瘦猴,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地方,是陆大潮的地盘。谁敢接?”
瘦猴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
胖子看着那几张钞票,又看着瘦猴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他把钱收起来,拔起砧板上的刀,继续剁鹅。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瘦猴站在办公桌前,把在尖沙咀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间夜总会,多少钱?”
瘦猴说:“不高。老板跑路之前开价六十万,后来降到四十万,还是没人要。现在估计三十万都能拿下来。”
陈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三十万,在尖沙咀这种地方买一栋五层楼,便宜得像白捡。
但那地方是陆大潮的地盘,没人敢捡。
他看着瘦猴,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一闪。
“明天,你去找那个老板。把价钱压到最低。”
瘦猴点头:“明白。”
陈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大钢哥,陆大潮那边——”
陈峰打断他:“陆大潮那边,不急。先把那间夜总会拿下来。”
瘦猴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去。
尖沙咀,弥敦道。
第二天上午,阳光比昨天更烈。
瘦猴站在那栋灰白色旧楼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告示。
烟雾在晨光里升腾,他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看着对面那排店铺。
没等多久,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砸楼梯。
卷闸门从里面推上去,哗啦一声,铁皮撞在门框上,扬起一片灰尘。
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四十来岁,矮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片白花花的皮肉。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油光光的,眼袋垂得像两个灌了水的气球。
眼睛里全是血丝,像几天几夜没合眼。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瘦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瘦猴那身深色短褂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脸上。
“你是……哪个堂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