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是和兴盛的话事人,金公主是他的地盘,整条庙街都在他手里攥着。
他坐在三楼办公室里,手里夹着雪茄,看着楼下那片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觉得自己是这条街的王。
现在他坐在这辆破旧的出租车里,膝盖上放着一个装满钱的皮箱,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老狗,夹着尾巴回到了这条曾经属于他的街道。
出租车在金公主门口停下。
权叔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块闪烁的霓虹招牌,“金公主”三个字在夜色里红得刺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画着浓妆,笑得甜甜的,招揽着过往的客人。
她们不认识他,他在这里当老大的时候,这两个女人还没来上班。
他抱着皮箱走进去。
一楼大厅音乐震天,舞池里挤满了男男女女,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下扭动着身体。
吧台后面,酒保忙得满头大汗,一杯接一杯地调酒。
卡座里,客人搂着女人,喝酒说笑,烟雾缭绕。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认识他。
他穿过大厅,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三楼,办公室的门关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敲了三下。
“进来。”
权叔推开门,走进去。
走到屋子中央,把那个黑色皮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港币,崭新的,一沓一沓码着。
箱盖内衬的深红色绒布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陈老板,陆大潮让我带人打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在城寨铁皮屋里趴了大半年之后磨出来的卑微与诚恳。
陈峰靠在椅背里,看着他。
“陆大潮给的。让我找人,替他卖命。”
权叔低头看着那箱钱,钞票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他的脸映在钱上,扭曲变形,像一个陌生的鬼魂。
“你打算怎么办?”
陈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权叔抬起头,看着陈峰,看着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从踏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