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后,油麻地的地盘归我。北佬那些场子——金公主、新世界,还有庙街东边那几家夜总会,全归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
米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桌上;铁炮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权叔;无留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棺材李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根夹在指间的烟在微微颤抖,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绸衫上烫出几个焦黄的小洞。
陆大潮盯着权叔,盯了十几秒,忽然笑了。
他从椅背里直起身子往前探过来,一只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以。只要你能帮我们把北佬赶出油麻地,那些地盘就是你的。”
权叔站起来,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骨节凸起,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陆大潮握住那只手。
两人一握,随即松开。
当晚,和安乐总堂。
权叔走了之后,陆大潮把那几个人留下继续议事。
陆大潮坐在上首,点了一根雪茄。
他不习惯用雪茄,第一口吸进去,呛得直咳嗽,咳了好一阵,脸都红了。
靠在椅背里,慢慢抽着,烟雾在他面前升腾。
铁炮陈第一个开口:“潮哥,权叔这个人靠得住吗?”
陆大潮正在看雪茄头上那圈燃烧的灰,闻言抬起眼皮看了铁炮陈一眼。
“靠不住?他比我们更恨北佬。油麻地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北佬抢了他的地盘,毁了他的生意,把他从和兴盛话事人的位置上赶下来。你说他靠不靠得住?”
铁炮陈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米高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潮哥,就算权叔靠得住,他的人呢?他手下那些人,散的散、跑的跑。北佬过来之后,他的人活不下去,早就另投门户了。他现在就是光杆司令,拿什么跟北佬打?”
陆大潮把雪茄叼在嘴里,从桌下拎起一个黑色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港币,崭新的,一沓一沓码着,箱盖内衬的深红色绒布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米高的眼睛亮了,铁炮陈的眼睛也亮了,无留手的眼睛更亮了。
陆大潮把钱一沓一沓从皮箱里拿出来,码在桌上。
他指着那些钱,像赌场荷官指着筹码,态度从容得像在请客吃饭。
“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