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了一声“趴下”,但晚了。
第一块炸药炸开的时候,他刚从椅子上跳起来,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脑袋撞在墙上,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片黑。
他趴在地上,感觉到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炸药接连炸开,整栋楼从下往上碎,碎石和混凝土碎块像下雨一样落下来,砸在他背上、腿上、后脑勺上。
他以为自己会死。
但他没死。
头顶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楼板斜着砸下来,卡在两面墙之间,在他上方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隙。
他蜷缩在那个空隙里,听着整栋楼在他周围坍塌,碎石、玻璃、钢筋、混凝土像瀑布一样往下落,砸在楼板上,砸在他身边,砸在他身上,但他没被砸中。
等一切安静下来,他被埋在瓦砾下面,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用手指抠开压在身上的碎石,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手指抠破了,指甲盖翻起来,血糊了满手。
他感觉不到疼,只知道往上爬。
一只手从瓦砾堆里伸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浑身是灰,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救护车旁边,坐在后保险杠上,让医务兵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看着那些穿搜寻人员在废墟上爬来爬去,一声不吭。
安德鲁把统计报告折好,塞进风衣口袋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栋临时征用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电梯已经停了,他走楼梯上到八楼。
走廊里堆满了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设备和文件箱,满头大汗的探员们跑来跑去。
安德鲁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户对着废墟的方向,窗帘拉开了一半。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废墟,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阿德里安先生,我是安德鲁。”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