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背靠着门板。
书包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大臂上,拉链开了半边,里面的文具盒露出一角,铁皮的,印着米老鼠,米老鼠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滑稽。
她把书包卸下来,放在脚边,双手捧着那把左轮手枪,翻来覆去地看。
枪管带着火药残留的淡淡气味,弹膛里还剩四发子弹。
她蹲下来,把书包的拉链拉开,从夹层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巴掌大,用绳子扎着口。
这是哥哥给她装子弹用的,里面永远保持着十二发,打掉几发就补几发。
她解开绳子,倒出几发子弹,黄澄澄的在手心里滚了滚。
一发,两发,
她一发一发往弹膛里压。
手指不抖了,呼吸也稳了。
哥哥带她去靶场的时候说过——装弹的时候不要急,一发一发来,压到底,转轮转到位了再压下一发。
她练过很多次。
从最开始的双手发抖、子弹从指间滑落,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装好,中间隔着的是无数个周末下午靶场里那些枯燥的重复练习。
哥哥站在她身后,从不多话,偶尔说一句“慢点”,偶尔说一句“稳了”。
后来她就不需要他开口了,自己打,自己装,自己擦枪。
靶场那个老板一开始还担心她太小握不住枪,后来看见她打出的成绩——五十米胸靶,平均八环,最高十环——再也不说话了。
她把转轮推回原位,咔嗒一声,锁死了。
把剩下十发子弹装回红色小布袋里,扎紧口子,塞回书包夹层。
那把左轮手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
她没有把枪收起来。
外面响起脚步声。
从楼下传上来,踩在水泥台阶上,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不是那种路过的人习惯性的轻快脚步,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的脚步。
陈小雨听出来了。
是哥哥。
她从地上站起来,把左轮手枪插进裙腰的松紧带里,松紧带绷紧了,把枪柄卡得死死的,裙摆垂下来,正好遮住。
门锁响了一下,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陈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很深很静的眼睛落在陈小雨脸上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