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体面些,有的破旧不堪。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一样——恨,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恨,像一锅烧滚了的油,咕嘟咕嘟冒着泡,随时会溅出来烫死人。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姓林,潮汕人,三年前女儿被蛇王灿的人拐走,卖到南洋,至今下落不明。
他是这群人的头,专门负责联络那些和蛇王灿有仇的人,平日里在庙街摆摊卖水果,一有空就在街头巷尾打听女儿的消息,打听了三年,什么也没打听到。
他站在那堆破椅子前面,眼睛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看着他,等着。
铁门被推开,瘦猴走进来。
身后跟着铁头,铁头手里拎着一个人——蛇王灿。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绸衫,领口敞着,光着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血痂结了又裂开,裂开又结上。
被铁头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脚在地上拖着,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瘦猴站在仓库中央,把蛇王灿扔在地上。
蛇王灿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嘴张着,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抬起头,看见了那些人——那些他迫害过的人,那些他贩卖过的人,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他们的眼睛像是着了火。
林叔第一个冲上来,一脚踢在蛇王灿脸上,鼻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林叔的裤腿上。
他蹲下去,双手掐住蛇王灿的脖子,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哭又像笑:“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
蛇王灿的脸涨红了,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喉咙被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眼珠子往外突,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旁边的人把林叔拉开。“林叔,别掐死了。慢慢来。”
林叔被拉开,蹲在墙角,捂着脸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压抑着,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闷响。
第二个人走上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碎花短衫,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眉梢斜到嘴角。
三年前被蛇王灿的人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