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贴在地板上,手指扣着扳机,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黑暗里看不清目标,只能凭感觉,凭记忆。
他记得门口的位置,记得门框的宽度,记得那些人冲进来时的方向。
豁牙躲在吧台后面。
子弹打在吧台上,木屑飞溅,酒瓶炸裂,洋酒淌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刺鼻气味。
他把刀插回腰间,从吧台下面摸出一把冲锋枪,朝门口扫了一梭子。
泥鳅蹲在墙角,没开枪——他的枪没有消音器,一开枪就会暴露位置。
他只是缩在黑暗里,眼睛亮得像老鼠,等着,等那些人靠近,等他们的注意力被铁头和豁牙吸引,然后出手。
金公主外面。
枪声从金公主里面传出来,密集得像炒豆子,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阿明蹲在巷口,听着那枪声,嘴角慢慢翘起来。
咬住了。
他端起MP5冲锋枪,从巷口冲出来。
身后那二十九个人跟着他,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巷口、巷尾、金公主后门的方向同时涌出来。
他冲上台阶,端着冲锋枪朝金公主里面扫了一梭子。
子弹穿过铁门,打在墙上,打在地板上,打在天花板上。
铁门被打成了筛子,弹孔密密麻麻透进来光。
阿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太容易了。
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从越南到柬埔寨,从缅甸到老挝,杀过的人比普通的保镖见过的都多,从来不觉得杀一个人是容易的事。
但今天晚上太容易了——冲进去,开枪,杀人。
像杀一只鸡,像宰一条鱼。
太容易了。
他犹豫了一秒。
只是这一秒,脚边传来一声轻微的蜂鸣,指示灯闪了一下。
感应地雷。
他低头,看见了那个该死的黑色铁饼压在他鞋底下面,指示灯在黑暗里闪着红光。
瞳孔猛地收缩,想跑,但来不及了。
轰——地雷在他脚下炸开。
火光从金公主门口涌出来,热浪裹挟着铁钉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横扫。
阿明整个人被掀飞,像一只被狂风卷起的破布袋,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脸朝下,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
那件黑色T恤像被剪刀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