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扣动扳机。
枪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黑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峰把枪插回腰间,蹲下来,从他身上搜出两个弹匣、一把刀,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刀插进靴筒,站起来,继续往阮豹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阮豹跑进一间仓库。
这是码头最大的一间仓库,几扇铁门,半圆形的穹顶,铁皮生锈,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里面堆满了木箱和货架,杂乱的通道像迷宫。
他蹲在一堆木箱后面,背靠着墙,冲锋枪抱在怀里,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枪管上,流进弹匣里。
阿黑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阿黑的枪声停了。
他一个人蹲在这间黑漆漆的仓库里,周围全是木箱和货架,不知道北佬在哪,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在哪。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像踩在人心上,一下一下。
阮豹握紧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仓库里回荡,分辨不出方向,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
他咬了咬牙,从木箱后面探出头,朝脚步声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打在货架上,铁架叮当作响;打在天花板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脚步声停了,但那不是躲开了——是换了个方向。
阮豹缩回木箱后面,换了个弹匣。
后背靠在墙上,冰凉的墙面透过作战服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手还在抖,但他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努力让自己冷静。
北佬还没进来,北佬在外面,在黑暗中。
他像一条蛇,盘踞在仓库外的某片阴影里,吐着信子,等着他自投罗网。
仓库外面忽然传来枪声,密集而短促,夹杂着叫喊和惨叫声。
阮豹猛地抬起头——是他的人,是他那几个散落在码头各处的手下。
他们听见枪声,从不同的方向赶过来了。
阮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在黑暗中看见灯火的溺水者。
他从木箱后面站起来,端着冲锋枪,朝仓库门口冲过去。
仓库门口,那几个阮豹的手下从黑暗中冲出来。
一共六个人,有的端着冲锋枪,有的抱着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