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豹从楼上冲下来,弯着腰,几乎趴在了楼梯上。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尖啸着,像鬼哭。
他听见阿黑的枪声在下面炸开,也听见陈峰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三步并作两步,最后一截楼梯他直接跳了下去。
脚落在水泥地上,震得脚底板发麻,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阿黑伸手扶住他,拽着他往门口跑。
陈峰追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阿黑和阮豹已经跑到一楼大厅了,朝门口冲过去。
他举起枪,对着他们的背影连开了几枪。
砰砰砰——子弹打在大厅的地面上,地面碎裂,碎片四溅;打在大厅的柱子上,水泥剥落;打在门口的玻璃门上,玻璃炸裂,碎了一地。
阿黑回头也开了几枪,子弹打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压得陈峰缩回头去。
等枪声稍歇,陈峰从楼梯口冲出来,端着冲锋枪,朝门口扫了一梭子——但阿黑和阮豹已经冲出去了。
楼下,码头上。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轰——轰——轰——三声巨响,间隔很短,一声接着一声,像打雷一样,震得整片码头都在颤抖。
火光从三个方向同时升起来,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橘红色,像晚霞,但比晚霞更亮,更刺眼,也更瘆人。
三枚感应地雷,三个方向,把阮豹的人炸得人仰马翻。
第一枚在通往仓库区的通道上爆炸。
五个阮豹的手下听见枪声,从仓库里冲出来,端着枪,朝码头办公室方向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脚踩在地雷上,压发式的,脚踩上去就触发。
地雷在脚底炸开,那人整个被掀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摔在地上,脸朝下,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那件深色作战服像被剪刀剪开了一样,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
旁边几个人也被碎片击中,有的捂着腿惨叫,有的趴在地上不动了,有的抱着胳膊满地打滚,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风中格外凄厉。
第二枚放在仓库门口。
几个人刚从仓库里跑出来,门还没完全打开,地雷就炸了。
铁门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几米外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几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