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豹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挎,站起来在过道里来回踱了几步。
铁皮地板被踩得咚咚响。他走到舷窗前,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自己那张被舱内灯光映亮的兴奋的脸。
三天三夜,从新岛到港岛。明天晚上就能到了。
三天三夜,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大哥死的那天起就在等,军火被抢的那天起就在等,被狂牛打得抬不起头的那天起就在等。
现在终于要去了,不是一个人去送死,是带着二十个兄弟,带着鹰酱的枪,鹰酱的子弹,鹰酱的船。
汉克答应过他,如果这次成了,以后鹰酱会扶持他成为婆罗洲最大的势力。
不是之一,是最大。
阮豹嘴角翘起来,眼睛里的光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滚烫滚烫。
他走回铺位坐下,从行军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港岛地图,摊在膝盖上。地图上画满了记号——红圈是码头的位置,箭头是进攻路线,叉叉是目标——北佬的办公室、仓库、油料库、工人宿舍。
这是汉克让人画的,鹰酱的情报人员拍的照,画的图。
北佬在码头的布防、巡逻路线、换班时间,标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从码头入口慢慢滑过去。红箭头标注的路线曲折蜿蜒,穿过集装箱堆场,绕过两排仓库,直插核心区域——办公室、仓库、油料库、工人宿舍,四条路线,四个目标,同时进攻。
阿黑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口袋,抬起头看着他。
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又黑又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豹哥,到了港岛之后咱们怎么打?”
阮豹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落在一个画着红圈的位置:“先控制码头办公室。那是北佬指挥中心,搞掉它,码头就群龙无首了。”
手指移到另一个红圈:“然后是仓库。他码头的仓库,物资都藏在那边。“接着是油料库——”手指移到第三个红圈,“没油,吊机不动,货车不动,他码头就瘫了。”
阿黑点头,没再问,低下头把手榴弹一个一个往战术背心里塞。二十个,沉甸甸的,硌在胸口。
阮豹把地图折好,塞回行军包里,靠在铁架床上,闭上眼睛。
船身在波浪里轻轻摇晃,像摇篮。引擎的轰鸣在铁壳里嗡嗡回响,震得骨头发麻。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