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烈得像要把整个大地烤化,橡胶树的叶子打蔫垂着,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弥漫着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无数把小锯子来回拉扯,吵得人心烦意乱。
小洋楼门口的平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木箱,松木的,还带着树脂的清香。
十几个雇佣兵正蹲在地上打开木箱,撬棍撬开木板,钉子被拔出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冲锋枪崭新的,防锈油还没擦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机枪的弹链挂在枪身上,黄澄澄的子弹在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手榴弹圆滚滚的,保险销上的纸封还在,泛着暗沉的铁色;子弹一箱一箱码在木箱里,黄铜弹壳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还有几箱炸药和雷管,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像码好的砖块。
阮豹站在那些木箱前面,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敞着怀,露出精壮的胸膛。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在阳光下闪着俗气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蹲下来,从木箱里拿起一把冲锋枪,翻来覆去地看,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冷冰冰的,沉甸甸的。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清脆利落,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又拿起一个弹匣,在手里掂了掂,退出几发子弹,弹头在阳光下闪着铜光。他的嘴角翘起来,那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谢婉英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月白色的,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头发挽起,脸上画着淡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发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她看着那些木箱,看着那些枪,阳光很烈,晒得她额头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痒痒的,但她没擦。
汉克的军火,从鹰酱军队的仓库里直接拿的,全新的,包好的。子弹、冲锋枪、步枪、机枪、手榴弹、炸药、雷管,什么都有。这批货够阮豹武装五百个人,够他在婆罗洲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了。
阮豹站起来,把冲锋枪挎在肩上,又从木箱里拿起一把手枪,别在腰间。转身看着那些雇佣兵,新枪摸在手里比摸女人的大腿还舒服。
他迈开脚步,在那些木箱之间走来走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像小孩过年拿到了新玩具,怎么也看不够,怎么摸也摸不够。
他走回到谢婉英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开屏的